9 月 9 日，Pieter Levels 在 X 上贴了一张清单。十四项付费服务，全被他用 AI 现写的代码换掉。Mapbox 换成自建地图，每月省 500 美元；ScrapingBee 换成自建抓取，99 美元变成 1 美元。加起来，他自称每月省 2.5 万美元。一个月后他写下结论：软件已死，现在是个体软件的时代。
这句话传得很广。我不太认同，在我看来它只指对了地方。死掉的不是软件，是「按人头收软件费」这套算法。
一、25000 美元里，六成是人的工资
先拆这张账。省得占大头的是内容审核，每月约 1 万美元，原本付给人工审核员。比它少一档的是客服，约 5000 美元，同样是人的工资。两项占了六成。真正属于软件授权的，只有零头：地图 500、抓取 250。
他甩掉的不是软件费，是人的位置。审核员和客服变成模型调用，账单从工资科目挪到 API 科目，赔进去的是两个岗位。
省下 25000 美元是真的。省下的钱里有六成原本是别人的工资，这也是真的。
二、他留着的五项，才是要紧的
同一份清单里，他列了还在付钱的五项。域名与 CDN、邮件、对象存储、服务器托管、模型 API。他自己写代码用的，还是 Claude Code。理由是不想当域名注册商，不想维护邮件系统，不想在家里管硬盘和 GPU。
我一直觉得，这条界线不按价格划，也不按难度划。他砍掉的是「自己只用两成功能」的工具，留下的是「必须一直有人值班」的基础设施。
他砍得动，是因为他一个人写了十几年 PHP。9 月 4 日他还说，折腾几周做不出自己的抓取服务，继续付 99 美元。五天后他做出来了。差的不是 AI 好不好用，是写代码的那个人是谁。
三、席位这个计价单位，正在失效
软件公司动作比评论快。Salesforce 的 Agentforce 按每次 AI 对话 2 美元计价。Intercom 的 Fin 只在工单被解决时收 0.99 美元。
二十四个月，年收入从 100 万美元做到 1 亿。
这类计价的前提，是「价值正比于用软件的人数」。SaaStr 的 Jason Lemkin 说得直白。十个 agent 干一百个销售的活，你只需要十个席位。
四、中间层被吃掉，底座更贵
三层，三个方向。被吃掉的是中间层。那些「只用两成功能、却按全员收费」的工具，表单、看板、内部后台。重写成本掉到了一个下午。
变贵的是底座，算力、存储、域名、模型调用，没法自己写。按结果收钱的是应用层，客服、审核、销售，单价降下来，处理量涨上去，总收入未必跌。
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三件事压成一件。「软件已死」压完，只剩一句口号。
我认为，这一轮被重估的不是软件，是「一个人一个月」这个计价单位。它成立过二十年，因为软件的价值只能通过人的手兑现。现在多了一条兑现路径，价格就得换锚。
中间层会薄，底座会变贵，应用层从卖工具变成卖结果。哪家公司在哪一层，我不知道，要一份一份看财报。能走多远，我也说不准。
席位是「有多少人在干活」的替身。干活的人换了，替身就失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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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软件开始按「解决了几件事」收钱，你还会为一个座位按月付费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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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位是人的替身，人走了，账就得重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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