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宣帝那年，渤海郡连年饥荒。
饥民聚成伙，官府抓不住。
朝廷要选一个人去治。
丞相御史举了龚遂。
召见那天，宣帝看他七十多岁。
个子矮小，说话也不响亮。
心里先轻了三分。
问他：渤海乱了，你打算怎么办。
龚遂反问：陛下是要臣去打，还是去安。
宣帝说：我要的是安。
龚遂说：治乱民像理乱绳，不能急。
他又要一条：别拿成法拘我。
宣帝应了，还赐了黄金。
到郡界，迎他的兵全被打发回去。
文告下来：手拿锄头镰刀的，都是良民。
官吏不许盘问。
拿刀拿弓的，才算盗贼。
然后他一个人坐车进了府。
郡里听说了，当场就散。
兵器丢在地上，人扛起锄头下田。
他开仓放粮，先让饥民吃上饭。
又看这地方奢侈，不肯种地。
就带头节俭，劝人栽桑养蚕。
见有人佩刀带剑，让他卖了买牛。
说：何必把牛犊佩在身上。
几年下来，郡里有积蓄。
吏民都富实，打官司的也少了。
「鸿渐于磐，饮食衎衎，吉。」
爻辞九个字。
磐是大石头。
它比岸高一层，水冲不走。
鸿雁从水边挪上去，脚下第一次稳。
衎衎，是吃喝和乐的样子。
不是吃得多，是吃得安心。
六二在下卦之中，阴爻居阴位。
中而且正，位置算是站对了。
上面有九三，远处有九五相应。
所以这一爻写饮食，不写飞翔。
象传补一句：饮食衎衎，不素饱也。
素饱，是白吃饭。
这顿饭吃得心安，因为该做的都做了。
不是运气好，也不是占了谁的便宜。
渐卦六爻里，只有这一爻直接说吉。
不是走得远，是站得稳。
为什么站稳比走远重要。
水边的岸只是歇脚的地方。
石头才是能久待的地方。
鸿雁一路往上，落点一次比一次实。
人做事也一样。
头一年靠力气，往后靠位置。
位置没站住，走得越快越险。
龚遂到渤海，没有先抓人。
他先把界线划清：拿农具的是良民。
这一句下去，一半的人自己回了家。
不是他手段高，是他给了人退路。
退路一有，乱就先散了一半。
剩下那些，才是真该办的。
然后是慢功夫。
开仓、劝农、卖剑买牛。
一件一件做，不图快。
乱绳解开了，绳还是那根绳。
渐卦讲的是一寸一寸地挪。
急了就断，断了还得重接。
磐是水冲不走的那块石头。
人站上去，才有力气吃饭。
今天的「鸿渐于磐」，是你刚站稳的那一段。
换了岗位，熬过试用期。
一个摊子从赔到不赔。
你现在脚下，就是那块石头。
不是高处，但不晃了。
这时候容易犯两个错。
一个是马上想再跳一步。
一个是松下来，什么都不管。
爻辞给的是中间那条路。
先把饭吃好，把觉睡好。
再把手里的事做扎实。
这里有三个动作。
第一，认一认脚下的石头。
写下来：现在靠什么立住。
第二，把该吃的饭吃好。
别拿外卖对付，也别边吃边刷屏。
第三，别急着换地方。
站稳一年，再谈挪。
鸿雁落在磐上，是为下一次起飞。
但起飞之前，它先把羽毛理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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